十二公里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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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间拍下了这一瞬间。这个寨子里没有任何人看见过数码相机。这里离省城仅十二公里。距离是从两个人的皮肤、身材、姿态、和服饰中尽致地透露出来。

时空隧道口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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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八年的照片,拍了上万张照片,才发现自己原来不懂摄影,想要在博客上多摆几张稍微象样的照片都找不到。
我每天还在拍,我也看见和我一样庸俗的艺术家们还在拍,所不同的是我惭愧自己的作品并将其藏匿,而他们把自己庸俗的作品到处展示以影响他人。
下午无聊透顶,便踱步到一个搞雕塑的老同学家里喝茶,他早几年从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镀金回来。我们并不常见面,像许多没经过世事的年轻艺术家一样,他保持唯我独尊的性格,并确信自己是这个时代的大师,对任何一个能够遇见的人谈论自己的伟大。
多次接到他热情洋溢的邀请电话后,我决心还是去他的家看看。
初夏的闷热让人透不过气来,坐下后老同学端上了杯“都匀毛尖”,茶还好,我慢慢品着茶以缓解刚才夏日炎热对身体的侵袭。茶刚一敬完,老同学立即变成了俯视众生的大师,滔滔不绝起来,我晓知他的脾气,打岔要求他拿出近期作品观赏。他拿出一本画册,有几页刊登了他的雕塑作品。原作现存于遵义会议会址,是一组大型“红色革莫道不消魂命”组雕,由浮雕和立体雕塑组成。描绘红军长征时期的一个片段。
雕塑风格很新颖,不同于传统苏派风格,虽然同样是描绘革莫道不消魂命题材,但更多使用了写意手法,不能否认老同学的功底深厚,创作手法新颖成熟。
我在佩服其娴熟的雕塑表现手法同时,不禁又哀叹题材的陈旧起来。
“这风格到是很有感觉,但是你和我都生活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怎么也热衷'红色文化’起来。
“老兄你还不明白?搞这样的题材我才能有饭吃。”
其实我知道他语言过于夸张,他不是那种能够忍耐贫困的艺术家,这几年靠搞纪念雕塑和墓碑雕像他已经过上了“小资”生活。向“红色文化”靠拢,可使他名利双收。
我胡乱地观赏了一些出自他手的其他雕塑作品,雕塑的创作表现手法已经非常完美,有儿童、女人、或一家子,但表情都是一种,脸上堆满了灿烂的微笑,仿佛生活永远那么单纯。
寒暄几句后,我匆匆离开,回到家中翻开报纸,有几十页,却只有一种新闻;打开电视,上百个台,也只有一种节目。
突然想起了鲁迅的话,“我感到未尝经验的无聊......如置身毫无边际的荒原......
我想这就是我们不出产世界级大师的原因之一,我们不去创造直指灵魂的作品。我们也看不到可以让心灵颤动的作品,于是我们的心也就不会颤动。

5月1号一个偶然的机会窜至某民族博物馆,进入后发现空无一人,走马观花随意玩耍,上了二楼突然看见一个犹如幽灵般的人型,他们把不知产自哪年哪代一套服饰穿在这个人型身上,它没有表情坐在晦暗的光线之中,身后是一扇通往外界的门,这扇门将历史和现实连接,我一口气拍了十几张,我感觉我在庸俗的现实中找到某种进入虚幻世界的门,哪怕门后面有鬼怪出现,也比呆在无聊与荒凉的现实中强。

来客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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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又喝醉在苗乡。
我们是在昨天下午4时许进入黔东南台江县台盘镇。当时只是路过,在飞驰的汽车上,我看见坐落在左侧峡谷里的那一片山寨,金色的阳光照耀在寨子里苗女穿戴的银饰上。银饰闪闪发光,越过那片遥远的绿色峡谷,映照在我的脸上。我们听到长杆芦笙厚重的呜鸣声,我们也看到寨子里集聚了许多盛装男女,毋庸置疑我们巧遇了民族节日,于是我们掉转车头向那峡谷驶去。
进寨我就喝了一大碗糯米酒,这杯任何进寨男女老少免不了。之后我开始钻入人群捕捉影象。不知什么时候,寨子中闯进来一伙由三十多人组成的发烧友摄影团队。于是长枪短炮一起对准了正在过节的苗民,一时间抢镜头的、跳舞唱歌的、摆姿势的乱成一团。这当口,一群美丽苗族姑娘簇拥上来,手里端着大碗的米酒,笑容可掬。这酒甜,好咽,我稀里糊涂又喝了一碗。
步履有点蹒跚,视线有点恍惚。发烧友们疯狂地包围着跳舞的女孩拍摄,我发现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况且我对这种猎奇的民族风情照片不感兴趣。在我看来,一个旅游者来到他认为陌生的环境,拍摄大量的当地人的服饰、饮食起居、习俗文化照片,不能自以为是在创作,这些照片只能算是旅游资料照片。我们看惯了咧着嘴欢笑的照片,也看多了欢腾人们。这种拍摄并不是用一种平等的目光去观察当地人的生活,而是用一种“文明人”对“非文明人”的优越心态在拍照。它创造了假象,遮盖了当地人的真实生活。而我想拍的是地区人物的真实精神面貌。
我拿着相机在发呆时,一个老人端着碗酒走过来,望着她端着酒颤巍巍的双手,我哪好拒绝,头一仰一口气咽了。
已经到了黄昏十分,凉爽的风从山谷里吹来。我离开了喧嚣的人群,歪歪倒倒闯入一片栽种着苜蓿和荞麦的田野。夕阳给田野里的植物镶上了美丽的金边,有一种宁静的气氛悬浮在田野上空。在一条蜿蜒的山道上,一个前来参加节庆的人远远走来.这是一个晚到的来客.他戴着礼帽,迈着从容的步伐缓缓走着,夕阳印红了他的半边脸,他另一半脸沉浸在阴影中。这种2/1的光线使来客浑身上下透露出庄严和神秘,我举起一支80--400毫米镜头把来客拍了下来,当我还想再拍一张时,来客的脸已经彻底消失在一片树林的阴影中。我感觉酒劲涌了上来,便一头栽倒在粉红色的苜蓿田里。有欢呼的声音从集会的地方传出,一阵阵越来越响亮,游客和苗家女共舞的时候到了,这是节日的高潮部分。可我却感觉欢呼声和芦笙铜鼓有节奏的吹打声离我越来越远。
酒醒的时候夜色已深,我正躺在回城的汽车上,司机回头看看笑着说“你真的不胜酒力”。

西江月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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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去了多少次黔东南,却从来没有真正感受过那里的气氛!
每次坐在往返雷山、西江的汽车上时,望着公路一侧蜿蜒伸展的丹江,最多不过嘴里会冒出句城里人共同的庸俗语句:“这里的空气真是新鲜”。这就是我这样的常在钢筋混凝土里穿行的人在面对大自然时所能加以的评论。而说这句话仅仅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感觉迟钝。
我还记得很多年前,有个摄影师很激动地对我说,黔东南百去不厌,我不理解。因为当时我已经到那里去过了几次,怎么就是没有他这样的感觉?我认为那些苗乡侗寨普普通通,甚至感觉在物质文明不发达的地区生活很不方便。
春天,涨水的季节我到过溶江的苗寨,我在吊脚楼下躲过雨,我看见农家的炊烟和山雨纠缠混杂在一起,使得整个寨子烟雨迷蒙像一幅泼墨山水画。而我却在为鞋上敷满了泥水心烦。
夏天的傍晚,我坐在清澈见底的清水江边,就在下司镇望江酒楼的窗边吃着产自清水江里的野生桂鱼火锅。他们在酸汤火锅里加入了一种叫“广菜”的作料。我曾感到好奇,我想把这些见闻写下来,可是要赶郊区车回家的焦急心理催促我匆忙离开。一路上我都在担心坐不上末班车,再也没有心情观赏清水江上的靠岸停泊的小舟以及那类似星斗般的点点渔火。
秋天的艳阳高照,我背着沉重的摄影器材,带着单位派给任务来到雷山。我看见斜阳投影在苗家的院落里,孩子们坐在铺开的金黄色的玉米上面玩耍。我被摄影器材压得喘不过气,甚至不想掏出相机拍下眼前的收获时光。
冬雨缠绵,我龟缩在西江的苗家寨里围着碳火取暖。当地的人们请我喝自制的糯米酒。我们吃的是丢在碳火里烤熟的糯米粑。主人家是这样热情,而我因为喝多了却连请我喝酒的人名字都没有记住。
今天下午,用西江拍的苗寨风光照片做了张套色木刻《西江月》,圆了学生时代的梦想,当时一直想做套色木刻。可是其中一快木板刻坏了,也就套不起色了。现在用Photoshop将照片制作成套色木刻作品省下了买木板的钱。我一直觉得这幅作品不成熟,但好在它还是把我想要表达的黔东南的意境传达出来。这是一块还未受到“现代文明”冲击的世界,是一片宁静淳朴的乐土。我做完了这幅作品才逐渐理解那个摄影师为什么能在黔东南找到灵感。

春日里的农舍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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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春天开始时,我每星期画三张油画风景写生,几个月下来,我住的小屋子已经挂满了习作,完全可以搞一个个人油画展了。但是当时穷困潦倒,连买画布的钱都没有,自己想出了个很愚蠢的办法,用纸壳刮上用剩的油画颜料,待干后就在这上面作画。确实剩了一大笔钱,但是不久后,所以画在纸上的习作逐渐变色,乃至最后变得乌黑一团,有人告诉我这是“侵油”。一年以后,原本是印象派风格的习作全部变成了素描,再加上尘灰蒙盖、老鼠撕咬、几经迁徙,最后它们全部烟消云散。
有好几年的时间我为此而沮丧,总感觉有种失恋的痛苦长期盘诘在心头。
如今我站在岁月深渊遥远的彼岸,暗自庆幸遗失了这些习作,我已明确知道它们毫无价值.失落是它们的最好的命运.历史总是这样,大师们也曾失落他们的作品,但时间改变一切,人们总会拂去往日蒙盖在大师作品上的尘灰,把它们捧入博物馆。一代又一代的人在这些作品里得到启迪、安抚和欢喜。那些习作仅仅是我的几件私人物品,它们犹如应该丢弃的敝履。
今天,科技突飞猛进,我不需要画布了,甚至不用弄得满身油彩,就可以搞出一幅“油画”。一个中学生坐在电脑前用photoshop软件就可以完成这种模仿。
当我拿着拍摄的风光照片用photoshop软件轻轻松松做了张油画时,不禁佩服起当年的勇气,那时我居然敢用刮刀来上油画颜料,这样做的代价是几星期吃不到油水。

暴风雨来临的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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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处寻觅的朋友在何方?黎明是寂寞和怀恋的时光,当薄雾降临时,我依然在盼望......虽然我的心在燃烧,在燃烧,我看见他光荣的痕迹在麦穗和花香之间;在空气的每一声叹息和呼吸之间......那里有他的爱,他的声音在微风中低语......”许多年前我在《野草莓》中读到这首诗,只是觉得感觉好就把它抄了下来,并不太理解其中意境。这一晃就是十几年,眼下躺在病榻上重新在头脑里断断续续想起了这首赞美诗。
一个人站在暴风雨就要来临的田野里是什么样的感觉?梵高描绘了《乌鸦飞过的麦田》,泰戈尔描绘了暴雨将至的田野里看见一个像黑色百合花的姑娘,这是两种意境......我想早日康复,免得在病症中找不到创作的灵感。

旧城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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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年前,《共人比黄花瘦产党宣言》里就预半夜凉初透言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由于生产工具的迅速改善,由于交通的极其便利,会把一切民族甚至最野蛮的民族都卷入文明中来......它使乡村屈服于城市,它创立了巨大的城市......。
我在青岩拍下这幅照片的时候,这里还处在田园诗般的世界里,姐弟俩正在陈旧的豆腐房里默默地烘烤着豆腐,光线像一条清澈而又平静的江河静静趟过孩子们的身边,我隐身在暗处,不敢打搅他们,偷偷按下了快门。我知道我拍下的影象正在迅速消失,它们被迅速卷入工业文明之中。正像马克思和恩格斯所说的,资本的迅速发展破坏了以往人们田园诗般的关系,民族的独特性与局限性日益成为不可能,各民族的精神产品成了公共财产,于是由许多民族的和地方的文艺最终形成了一种相同的世界文艺。

迷茫的“新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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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直生活在口号、标语、空话的世界里,哪怕现实和语言是南辕北辙。这张崭新的对联全文是“新年新景谱新鲜生活”,它张贴在旧木门上,为主人展示了一种崭新的前景,可是却无法掩盖主人孤独的面容和迷茫的目光。有太多的人从生到死都没有见到“新鲜生活”,有的只是一成不变的乏味和最后的失望。

阳光流过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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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很长的时间,我就在这个盥洗台上清洁脸面.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不可思议的生活.但是即便是在这样简陋贫穷的地方,每当阳光流过盥洗台时,它都会毫不吝啬地给每一件肮脏灰暗的家什披上夺目的光彩,这种景象会迷惑我沉迷在其中,哪怕它是一种错觉.

留住了鲜花和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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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束据说是来自云南的水仙百合摆在家里已有半月,这些天它显露出了衰败的痕迹.我正准备把它丢弃,可是在正午十分,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照耀在阳台上,光影和花瓶组成了美丽的图画,我拍下照片,然后把水仙百合扔入垃圾箱.